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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8 | 医踪忆语----医生也生病--我的患病经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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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萨斯  肺炎  结核  太太  非典 
 
    两篇“医生也生病”贴出后,很快就有热心的朋友替我总结出来了:每每患病而不用药,还次次都会逢凶化吉、遇难程祥。其实,虽然病后不喜欢看医生和用药是真的,但是绝对不是每次都可以靠自己的抵抗力和疾病的自愈特性而混过去,至少有一次,就差点过不去了。当然,事后追忆起来,难以过去也算是情有可原——得的是在那一年之后便广为人知的难治之病,非典是也!
    那是二00二年春季前夕,天寒地冻之时,在没有暖气的实验室内连续做了几天实验,结果也非预期,着急加受寒,大约是腊月二十八吧,就忽觉全身不适,恶寒身冷,自觉不妙,就回家了。一边休息一边采用惯常之法——喝水睡觉。
    当时太太在一医院负点儿责任,这样的人一般是越到年底年初越忙,各类应酬络绎不绝,加上晚上要行政听班,一连两天没有回家。这样,待到年三十一早她结束值班回家时,一眼看到我就觉出不妙来了。
    我只觉得全身酸懒,发热,眼前是一片昏黄之色,估计体温不低。但是也是做医生的她一眼就看出来我的呼吸不对,很急促。二话不说,就弄我起来穿上衣服,打的直奔她们医院而去。
    年三十的医院,已经开始了萧条,不像平日一样人满为患。加上有她带领,直接就去了影象科,先站到了胸透机上,一边按照医生的要求,抬臂,两手抱头,深呼吸,再呼吸,一边以眼睛的余光看着铅玻璃外那几位盯着荧光屏看的医生们。
    这一盯不要紧,马上就发现了事情不对头!怎么他们盯着并指指点点的都似乎是左肺呢?人病了难受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一种不祥之感立即在我心头升起:一般肺炎多侵及右肺,而左肺上的问题,大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一想,我就决定立刻下去看看我的肺的影象。
    我出了门到了诊断室,才发现他们的透视影象是不能储存的,我一下了机器就什么也没有了。他们告诉我,是很严重的肺炎,不仅仅是左肺比较重,而且炎症区里面还似乎有什么东西。这就进一步印证了我的不祥感,于是请他们马上拍张片子。
    看了还湿着的片子,我也蒙了。我从医这样多年,各种肺炎见过不在少数,但是自己这次的严重的情况我还没有遇见过呢:双肺的五个肺叶,四个都呈现严重的炎症大片阴影,其中两个已经实变了,左肺门还有不明阴影的痕迹。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建议我再去影象所做个CT,以帮助进一步的判断。
    本来就难受至极,加上这样一折腾一惊吓,也就腿软身乏,话也讲不出的样子。太太马上找来了她们医院的救护车,几个同事架我上去,陪同一起去了影象所。到了那里,找到做CT室主任的老同学,直接就上了机器。
    我刚刚下来,不愧为业界权威的老同学就不容置疑地做出了诊断:双肺大叶性实变,排除新生物,但是不排除结核,建议先去结核病医院排除结核后再行治疗。
    眼前看东西越来越黄,头也越来越昏沉。他们架我上了救护车,直奔结核病医院而去。路上,我呼吸越来越困难,难受中我忽然想起一事,喊了太太,告诉她:我现在难受极了,还是不要去结核病院,万一遇见一个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医生,想当结核收下治疗起来,岂不误事!?还是先去你们医院,当一般肺炎治疗,万一效果不好,再去结核病院不迟。听我说的坚决,也是看我难受的厉害,他们接受了我的要求。
    到了她们医院,进了病房,躺下,做了血液检察,发现血象一点儿也不高,遂诊断为一年后以萨斯而闻名于世的“非典型性肺炎”,简称非典。
    躺在床上,带上了氧气面罩,点滴上了抗生素,半闭着眼睛,口授了一个中药处方——打破了医不自治的原则,还是自己敢给自己下药,哪怕是虎狼之剂呢!
    开药之时,我一下忆起了近一年前,太太医院的一个护士患肺炎请我开处方的事情。当时处方我都开了一半了,太太忽提出,方要开大点、厉害点。我很奇怪,说她就那样小小一个人儿,怎么能用特别大的厉害处方呢?太太说你不知道啊,她的肺炎可厉害了,连后事都嘱咐好了。我当时还笑话人家,说不就是一肺炎吗!就值得立遗嘱,至于吗!?现在轮到自己得上,可知道厉害了。
    处方开完,太太找人去取药代煎。这时太太一帮同事,有老的也是我曾经的同事,闻讯前来看望慰问,其中就有一年前因肺炎而立遗嘱的那位。她们七嘴八舌问我感觉如何,我说感觉是糟透了,前所未有地难受,其程度至少比她——我以手指了曾立遗嘱者——重,因为她当时还有闲心关心身后事呢,我可是难受的无心管这样的闲片子了。她们闻之大笑,安慰我太太,说看来还没有什么要紧,戴了氧气面罩还能掀开来开这样的玩笑呢。
    就这样,春节就在医院里,在病床上度过了。点滴着抗生素,吃着巨苦的中药,天天吸氧不止。还是在生死边缘上呆了至少3天!这三天里,睁眼看到的是眼前一阵黄,一阵橙,甚至一阵绿。呼吸一阵阵地觉得局促,像是被一双手扼住了脖子。至于体温,则是始终保持的四十摄氏度以上,只好不时注射退热针剂。有几次,我夹上体温表一看到了四十二度以上,怕吓到她们,就在将表给护士前先向下甩甩,到了四十度方递过去。结果人家给打上了退热针,一会儿人家再来试表时候我睡着了,没有将表向下甩,这样就有了打上退热针,体温反而上升之说,把人家吓得更厉害。
    也不知道是中药、西药是谁的功劳,到了第四天上,体温开始下到了四十摄氏度以下,可以有时候不带氧气面罩了。又过了两天,体温接近正常,感觉也舒服多了。
    整整躺了十二天,打针吃药,方才出了医院。为了加快炎症的吸收,还又接着做了十几天的理疗。
    在其后的一年多的时间里,都时时觉得精力不支,记忆力减退,注意力难集中,手脚也慢了。为了体力恢复,又请假休息了一年。其间为了练手以帮助脑力的恢复,还特地买了新电脑,上网聊天。最紧张的时候同时开几个小窗,中英文混着来,当时累的不轻,长了还是觉得脑力稍有进步。
    一年后上班了,恰逢更厉害的“非典”“萨斯”来袭。因为有了死地走一遭的遭遇,倒没有觉得特别害怕,觉得总是可治之症。
    我们省也出现了一例“萨斯”患者,为了进一步做好防治工作,我们省召开了中西医“萨斯”防治研讨会,会上,有关专家介绍了治疗那一例“萨斯”的经验,事先我把一年前我的胸片和CT片子装在了提包里。看到那一例的片子竟然是那样不典型,一点儿也没有凶险的样子,我忍不住了,拿出了我的片子出示给大家,说:看看,我这里还有几张呢!
    大家看了后大为震惊,纷纷问我那里找来的这样稀罕而严重的病例的片子。我示意他们注意一下片子上的拍照日期和姓名,看罢他们无不大惊,不能相信还有情况重于”萨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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